眼前好像又下了瓢泼的雪。
我看不清拓跋野的表情,却被他用力地按进了怀里。
“对不起”
青草夹着他身上风沙的味道,凛冽到声音都在发抖:
“对不起,桑枝,我来晚了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都在你身边,我陪着你,好不好?”
被踩断指头,没法再握皮影时,我没哭。
被一杯毒酒赐死,埋在东宫的雪下时,也没哭。
此时靠在小石头怀里,泪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我只想没命地吼,像个疯子一样。
把这两世的委屈,都哭得干干净净。
直到最后,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再醒来时,帐里天光大亮。
拓跋野不在我看着茶桌上的戏箱,缓了很久。
才决定把娘的皮影,都拿出去晒晒。
没一会儿,他跟了过来。
蹲在一旁,兴致勃勃地看着我手里的小人。
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,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他的影子。
“这小人儿到底怎么动的?教教我呗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一顿,下意识地想要把东西藏起来。
李璟行说过,这是下九流的贱业,让我在宫里只唱给他听。
但我其实知道,这是戏子低贱,伤了太子的脸面。
我们生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本不该在一起的。
“你不觉得这是三教九流,耍戏低贱吗?”
拓跋野愣住了。
随即,他眉头狠狠皱起:
“谁说的?你手这么巧,不靠天不靠地,自己养活自己,怎么会低贱?”
“你唱戏,我杀人,咱俩绝配!”
“谁敢说你,我砍了他的脑袋给你当戏台!”
这话说得我鼻头一酸。
“胡说什么呢哪有拿人脑袋当戏台的。”
拓跋野的爱虽然不讲理,但是够直白,够热烈。
好像真的能捂化东宫的三千白玉阶。
忍不住伸手,想去摸拓跋野那张脸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拓跋野一把揽住我的腰,将我挡在大氅和臂弯之间。
只露出那一双鞋尖。
同时一下拔刀出鞘,刀尖直指李璟行的鼻尖:
“太子殿下,再往前一步,这和谈就不用谈了。”
李璟行身边的侍卫也要拔刀上前,却被他抬手拦下。
“路过罢了,倒是可汗好雅兴,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不知羞耻。”
说着,他收起了手里女子的画卷。
透过大氅的缝隙,我看到,那是我。
不远处,一个牧民匆匆走远。
心里一紧,我抓紧拓跋野的衣角。
他却来了兴趣,把下巴搁在我头顶,眉梢一挑:
“太子殿下还在找人?
“看来还是本座运气比较好,眼前人才是心上人,可惜太子你没这个命,不懂。”
李璟行脸色铁青:
“多费口舌。孤的妻子,岂是尔等蛮夷能比的。”
他正准备拂袖离去,目光却定在了我的鞋尖上。
成婚的三年里,我没少给他做衣裳,绣帕子。
此刻他盯着鞋上的绣花,只觉眼熟得心惊。
可刚想上前查看,就被拓跋野身上爆发出的杀气逼退。
“退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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