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一个行业内的交流酒会上。
我作为合作插画师,陪同我的出版编辑一同出席。
酒会档次颇高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我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,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,还是不可避免地闯入了我的视线。
蒋斯呈。
他正与几位业内大佬交谈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恢复了往日的社会精英模样。
只是细看之下,能发现他脸颊消瘦了些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。
他似乎也看见了我,目光穿过人群,牢牢锁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痛苦,有渴望,还有一丝……近乎卑微的紧张。
我平静地移开视线,仿佛他只是人群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酒会过半,我在自助餐区取水果时,他还是找了过来。
“莘莘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我夹起一块蜜瓜,没有回应。
“你的画……我看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就是那幅《新生》,很……很棒。”
他说得有些艰难。
那幅画的主体,是一只从灰烬中伸出的、带着灼烧痕迹的手,坚定地指向一株嫩芽。
寓意不言自明。
“谢谢。”我礼貌而疏离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打开。
里面不是什么钻戒,而是一把钥匙。
“莘莘,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近乎祈求的意味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,错得离谱。我用七年时间,弄丢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。”
他举起那把钥匙,眼神炽热而痛楚:
“我把我们当初那个画室买下来了。不是租,是买。它永远都是你的。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随时回去,那里的一切都不会变……”
“不,会变得更好!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助理,帮你打理一切琐事,你只需要专心创作……”
他急切地表达着,试图用这些东西,换他迷途知返。
我看着那把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钥匙,忽然觉得有些可悲。
他依然不懂。
我放下餐盘,抬眼正视他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他听清每一个字:
“蒋斯呈,你觉得,我离开你,是因为缺一个画室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个需要你赐予画室才能创作的闻莘,早就死在七年前那场意外里了。”
我的目光掠过他瞬间苍白的脸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,她的画室在心里,在哪里都可以。至于你的钥匙……”
我微微勾起唇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、带着怜悯的嘲讽:
“还是留着,去锁住你的下一个保姆吧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瞬间灰败的脸色,转身离开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。
而我的路,在前方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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