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像一张巨网将我牢牢罩住。
我转身就跑,可那些声音如影随形。
我捂住耳朵在人群中冲撞。
之前丢掉苹果的人,此刻疯了般冲向垃圾桶。
他们跪在污秽里翻找。
“找到了!我的平安果!”
一个男人喜极而泣,捧着个被踩扁的苹果,擦掉污渍就塞进嘴里。
“咔嚓——”
男人脸上是极乐的表情,下一秒,他在妻儿注视下消失。
他的妻子和孩子没有丝毫悲伤,反而露出了羡慕的神情,也低头咬向自己手里的苹果。
我冲过去,想打掉那个孩子手里的果子,却被他母亲死死拽住。
“你干什么!不要阻止我的孩子获得平安!”
她力气大得惊人,双目赤红。
我被她推倒在地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,用力咬下那致命的一口。
他消失了。
紧接着,他的母亲也微笑着,消失了。
我崩溃地趴在地上,手脚冰凉。
没用的,我阻止不了任何人。
目光所及之处,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场盛大的、诡异的告别仪式。
情侣们不再接吻,而是微笑着将苹果喂进对方嘴里,然后在相拥中一起化为虚无。
白发苍苍的老人,颤抖着将苹果递给自己的子女,脸上是欣慰的笑。
街边大楼的巨型屏幕上,原本播放广告的画面,被一张张吃着苹果的人脸取代。
新闻主播、当红明星、气象小姐……他们都在对着镜头微笑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咀嚼声此起彼伏,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背景音。
人们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,完成“吃苹果”这个指令,然后从这个世界上被删除。
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。
车辆停在路中央,司机不见了。
商店里的灯还亮着,收银台后却空无一人。
全世界都在狂欢,只有我是那个被遗弃的异类。
我突然觉得,如果我真的是个疯子就好了。
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,那该多好。
至少我不用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,在我面前一点一点消失。
总比这个世界疯了,要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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