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她洗洗,省得一身商人的铜臭味,熏着侯府的门楣。”
一桶泔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馊掉的饭粒、烂菜叶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捂着鼻子往后退,有人干呕了一声。
裴锦歌却笑出了声,还拍起手来。
“愣着干嘛?把她围起来,让全临安的人都看看,这就是想攀高门的下场。”
我抬眼死死盯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脸色一沉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我的脸被打偏向一边,嘴角渗出血来。
乞丐们怪笑着起哄。裴锦歌拍了拍手,转身要走,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。
“哦对了,拿不出银子可以卖马车啊,然后你爬回沈家去。”
她指了指长街尽头,“也就几条街的路,爬一两个时辰就到了。”
街上的人越聚越多,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。
“啧啧,沈家这姑娘也是可怜,好好的正头娘子没当成,反倒落了个妾室的名头。”
“那能怪谁?自家败了,还想占着侯府正妻的位置?那位义妹可是侯夫人一手养大的,跟亲闺女没两样,哪是她一个商户女比得了的?”
“就是,要我说啊,给个妾室的位置都算抬举她了。”
几个穿绸缎的妇人站在茶楼檐下,本是打算借机结交沈家的商户夫人。
此刻互相递了个眼色,悄悄把袖子里的名帖往里塞了塞,转身走了。
“走吧走吧,一个妾室,不值得费心思。”
乞丐们围着我转了几圈,有个人忽然蹲下来扯了扯我的袖子,又捏了捏裙角。
“哎,这料子摸着滑,和这小娘子的皮肤一般触感!这值不少银子吧?”
“还真是!”另一个人凑上来,“这衣裳拿去当铺,怎么也值几两银子。”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领头那个咧开嘴笑了:“既然你拿不出钱来,那就把你身上这身衣裳给我们。”
“你自己脱,省得我们动手。”
我猛地抬头,下意识攥紧了衣领。
“快点快点,别磨蹭!”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推我。
旁边看热闹的不仅没人阻止,反而有人起哄:“扒了就扒了呗,反正都是妾了,还讲什么体面。”
我浑身冰凉,手指死死揪着领口,指甲掐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就在这时,街那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青石板被踏得噔噔响,人群像被刀劈开一样往两边闪。
一队官差到了。
领头的官差腰间佩刀,往街心一站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我浑身湿透的模样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乞丐们顿时缩了缩脖子,却没人吭声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“侯府的事”,官差立刻看向裴衍之。
裴衍之负手站在台阶上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本侯的义妹和妾室之间闹了点小误会,不值得惊动官府。”
“误会?”官差看了一眼我被踩红的手背、嘴角的血迹,还有满地的泔水,“把人弄成这样,叫误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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