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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牧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徐可家的。

手里那条叠得整齐的白裙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。

一路浑浑噩噩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，每一件都成了凌迟他的刀。

可他心底还死死攥着最后一点希望。

只要南大开学，两人就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。

到时候，他一定会好好跟她解释，好好道歉，用尽全力去弥补这一切。

可是，当他转身，看到快递员送到徐可家的那封通知书时。

所有的幻想都轰然倒塌。

“清大的录取通知书！徐可她她报的清大？”

他几乎是失态地上前一步，脸色惨白，嗓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慌乱。

周牧言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，“阿姨，这通知书是不是送错了！小可之前和我约好了，说要和我一起上南大的！”

三年前的约定还历历在目。

盛夏的晚风里，少女眉眼弯弯，认认真真和他敲定未来：

周牧言，以后我们一起考南大好不好，离家又近，我们也可以像从前一样每天见面。

可现在，她不想和他同路了。

周牧言手指发颤，继续语无伦次地说着，“清大离家那么远，没有我在身边，她能照顾好自己吗？”

“她就跟个书呆子一样，在树下看书入迷，都能忽略朝她脑门飞过去的篮球，那次幸好有我在，不然我都能想象到她揉着额头哭鼻子的模样”

“而且她没有方向感，去陌生的地方会找不到路。”

“她怕黑，晚上从来不敢一个人走夜路，每次放学都要黏着我。”

“她吃饭挑食，不爱吃胡萝卜还有葱姜蒜，有时胃口不好，没人盯着她，她总不好好吃饭”

一字一句，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，习惯了对她的照顾。

可是，她选了清大，以后再也不会依赖他了。

站在门口的母亲接过那封录取通知书，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牧言，以前小可事事依赖你，但她也总得学会长大。”

“现在她选择清大，走上那条更远的路，我相信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行。”

轻飘飘落下的这句话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向周牧言的神经。
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，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
他脑海里全是从前的画面。

是从前那个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，甜甜喊他名字的徐可。

是那个怕黑会攥着他衣袖，迷路会乖乖等他来找的徐可。

是那个对他满眼依赖，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徐可。

她的所有软肋，所有想法，和所有不成熟的小脾气，从来都只展露在他面前。

可她从前离不开他是真的。

现在，她不需要他了，也是真的。

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窒息感死死攫住他的心脏，疼得他近乎站不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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