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然的伤势不要紧。
太医为他开了几副药就告退下去。
他低垂着头,拉拉我的衣袖。
“母亲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错在何处?”
谢景然萎靡答:“我不该对太子动手,触犯宫规,请母亲责罚。”
我戳着他脑门。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
他疼得嘶气,却不敢反驳。
我撩起袖角,指着手腕上细长的疤痕。
“如果打不赢,就不要打,如果动了手,就一定要赢。”
这是幼时悟出的道理。
我爹膝下只有我,以及一个外室所生的庶弟。
母亲去后,外室挑唆庶弟与我作对,抢走母亲留给我的布偶。
我跟他打了一架,输了。
外室哭哭啼啼跟爹告状,害我被罚了禁闭。
之后我设计下狠手把人揍得半死不活,他们却再也不敢罚我。
谢景然呆呆瞪着眼看我,嘴张得浑圆。
“那母后这些年”
我默了默,笑起来。
“不重要的东西,赢了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我教你念书,便是希望有朝一日,你也能顺遂自己的心意而活。”
“不要为了谁一点轻贱的爱,放弃自我。”
谢景然怔了怔,眼中飞快闪过丝异样,点头。
我正色道:“但你殴打太子,罪责难逃。”
“就罚你每日晨起来我院中背书,背不出不准走。”
他弯起眼,浅浅笑了。
谢卿深带着谢景明来找我问罪。
我朱笔批着课业,头也没抬。
“臣妾是后宫之主,本就有权行使宫规处罚,太子将然儿打得见了血,为何不能罚?”
谢卿深冷声道:“不过是孩童见玩闹,何必大动干戈?你一口一个太子,难不成忘了,明儿也是你的骨肉!”
谢景明仰着脖子,像是也在等我一个回答。
我这才抬眼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太子要与我断亲的话,说了不下三回,储君之言,岂有收回的道理?”
“若是陛下不满臣妾的处置,就下旨昭告百官,收回凤印,另寻能管理这后宫的能人。”
谢卿深顿时噎住。
他当然不敢。
朝堂一半的官员都是我爹的学生,既耿耿于怀他的死,又苦高知澜祸乱君心已久,必然不会答应。
谢卿深只能吃了个哑巴亏,带着谢景明走了。
走前,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意味深长:“沈宁,你变了。”
我淡淡道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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